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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南充常玉 名动世界的油画大师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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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：川北通信息网 来源：南充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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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充常玉 名动世界的油画大师
南充晚报记者 徐继贤 邓成满
●他曾创下中国油画最高拍卖纪录
●他一度被徐悲鸿误会为情敌
●他的所有作品如今被收藏界热捧
●他少年求学异乡，一生浪迹天涯，惊世画作充满着对故乡的无边乡愁 ●他的巨额财产流失而无人继承
2006年7月6日，在鏖战了3天后，北京翰海春拍以4.4亿余元落幕。徐悲鸿家喻户晓的名作——油画《愚公移山》以人民币3300万元成功易主，一举刷新了中国油画拍卖纪录。此前的纪录是，今年的4月8日，常玉的《花中君子》在香港苏富比春拍上以2812万港元成交。有人说：徐常这对“情敌”又走到一起了！
常玉，南充市顺庆区人， 1920年赴法国留学，从此旅居巴黎。作为流浪艺术家，他生前寂寞，穷困潦倒，包括他家乡南充在内的大陆民众，至今对他仍旧相当陌生。然而一个不争的事实却是，近年来常玉作品为藏家所热捧的程度，实在让人咋舌。据《上海证券报》日前统计，仅在2006年世界各地的春季拍卖中，常玉油画作品成交19件，成交价逼近7000万港币。
还是在《花中君子》拍出华人油画最高价的时候，常玉走进了本报记者的视野，进书店、访专家，查资料、上网络，试图解读这位从嘉陵江畔走上香榭大街，由富家子弟到艺术大师的常玉。7月7、8日两天，记者行走在烈日下的果城，苦苦寻觅，终于找到了常玉的外甥王明远、外甥女冯秀葵。
“常百万”家的纨绔子弟
“西路红苕好难吞，要吃干饭到顺庆；顺庆有个常俊民，丝厂开在平城门；常家丝厂有干饭，干饭拿起甑子蒸；哪个把我介绍去，一辈子都谢他的恩。”
这是一首民谣，上个世纪初在南充城广为流传。常俊民就是常玉的大哥，常玉是常俊民的六弟。
给记者吟唱这首民谣的，是常玉的外甥王明远，正是通过这位六旬老人，记者又找到了他的表姐冯秀葵。冯是南充市某机关退休干部，冯母常廷玉，是常俊民的六妹、常玉的胞妹。关于常家往昔的辉煌，在两位老人的记忆里，早已是明日黄花。凭着记忆，他们努力地回忆：
清末，南充城内有一书香门第，主人常书舫先生膝下子女众多。长子常廷杰，字俊民，号德源，生于1864年。常俊民年轻时从走乡串户的小货郎干起，后开办“德合丝厂”。到1928年，德合丝厂有员工2000余人，机器千部以上。由于该厂引进日本电气化缫丝设备与技术，加上国际丝价一直看涨，此时的常俊民挣下了雄厚的家产，被人称为“常百万”。
常俊民唯一的儿子常继楠，乳名顺娃子，好逸恶劳，不务正业，让他十分痛心。因此，他对自己的兄弟尽心培养。其五弟常必诚，名廷机，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，毕业归国后在上海创办中国最早的一心牙刷厂。抗战时期，常必诚将厂迁至重庆，更名为新生牙刷厂。常家八弟常廷桓，毕业于上海沪江大学，后在重庆、南充等地从事英语教学；九弟常执中，名廷权，在常家衰败后离开南充，据说曾在香港、新加坡等地经商，后与家人失去联系。
这里重点要说的是常玉。常玉在弟兄中行六，名廷果，字有书。1900年（一说1901年）10月14日出生。父亲常书舫先生极喜书画，长兄常俊民又挣下了偌大的家业，因此在常玉9岁时，父兄便请蜀中大儒赵熙教其学习书画。到了14岁，常玉已经表现出了过人的艺术天赋，尤其长于书法，1917年入上海美术学校就读；1918年，他追随五哥常必诚的足迹，去了日本；大约一年后返回上海，为五哥的牙刷厂设计产品外包装。
冯秀葵老人出生于1932年，当时的常家已经衰落，她从未与六舅蒙面，只是在自家的客厅里见过六舅与一西洋女子的大幅合影照片。冯秀葵回忆，父亲冯江平曾对着常玉的照片给孩子们讲六舅的往事。关于常玉出国的原因，现有资料均说是“勤工俭学”，但据冯秀葵老人回忆，好像还与逃婚有关：当时家中给常玉定下一门亲事，对方是顺庆城里一大家闺秀，但常玉不喜欢。
徐悲鸿误认他为情敌
1920年，常玉赴法留学。据徐悲鸿前妻蒋碧薇女士在《我与悲鸿》中回忆，常玉晚他们两年到巴黎。1921年夏天徐氏夫妇移居柏林，常玉也前往柏林，并与孙佩苍等同在徐家搭伙。当时他们每人都有分工，买菜的，做饭的，洗涮锅碗的。只有常玉是袖手旁观，一般都是食毕便离去，至多给大家弹弹曼陀铃助兴而已。
在巴黎求学期间，常玉不像林凤眠、徐悲鸿那样积极地到美术学院去进修，而是走了另外一条绘画道路——从画坛、画廊和巴黎人的生活中去了解法国现代绘画的脉络，进而以此为基调从事艺术创作，并坚持此理念一生。
常玉在艺术上特立独行，也影响了其他画家。1926年，初到巴黎的庞薰琹（解放后曾任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）结识了常玉。庞回忆说，常玉带有东方趣味的油画与线描作品对庞影响颇大，使他逐渐喜欢上现代艺术，对学院派画风失去兴趣，艺术观念发生重大变化。（寸月轩主人《庞薰琹中西融合绘画艺术道路》）
常玉的留学费用一直是大哥支付的。1930年，因为日本生丝对华倾销，常家生意蒙受毁灭性打击。工厂倒闭，商号关门，常俊民一病不起，于1931年去世。回国分割家产之后，常玉得到了一笔巨额财产，大约为银元200万元。在不到两年时间内，常玉就将其挥霍一空。此后的常玉，就一直生活在贫困潦倒之中。
在蒋碧薇回忆录《我与悲鸿》中，讲述了常玉曾被徐悲鸿误会一事。
1933年5月，徐悲鸿偕蒋碧薇赴欧洲举办中国画巡展。画展快结束时，夫妇想借用常的画室布置宴会，宴请客人和朋友。在某天晚上，他们和常玉商定：明天上午9时蒋碧薇到常玉住处操办，徐悲鸿在中午12时到常玉处共进午餐，同时准备晚宴。
第二天蒋如约到常玉处，大约是10时许，二人外出买菜。近12时二人回家，却不见徐悲鸿来吃午饭。一直到当天晚上，也不见徐的影子，蒋碧薇只得硬着头皮，代徐悲鸿在常玉处宴请了客人。当夜，蒋借住在同样是当晚客人的黄素莹（作家张爱玲之母）处，次日一大早，她回到住处，才知道徐悲鸿是借故不来参加晚宴。
原来，当天徐悲鸿外出会友，原本说好12时来常玉处用午饭，哪知他提前来了。当时是11时许，在常玉的画室外他敲了半天门，却始终无人应答。在徐悲鸿想来，这定是二人正关起门浪漫开了。于是，他回到自己的住处，关了门痛苦沉思。
蒋碧薇气不打一处来，她的这段回忆最后写道：“常玉先生怕是至今还蒙在鼓里吧！”
一生飘泊中作品散失
常玉一生创作的油画不过两百多幅，但他却影响着世界华人画界。
美术鉴赏家指出， “东西交融”是常玉画作的最大特征：材料援引自西方，却常常使用中国画笔法；题材有西方的人体，也有中国风味的花卉；至于技法则可能同时揉合书法、当时巴黎画派以及德国表现主义的多重技巧；背景方面他最常落饰“金钱纹”、“寿字纹”、“盘肠纹”等中国民俗象征符号（台湾黄丽珍《百年常玉 乡关何处》）。
正是因为这种超乎寻常的艺术风格，常玉在巴黎站稳了脚跟。1931年长兄常俊民去世，他回家分得家产之后，沿嘉陵江顺水而下，而后由重庆去上海，同年秋返巴黎，于冬天完成嘉陵江风景油画《一帆风顺》，这是目前所知的常玉关于家乡的唯一美术作品。
1948年，通过美国摄影家法兰克（Robert Frank）的关系，常玉携作品前往美国，在纽约现代美术馆举办画展，未获成功。1949年底，常玉悄然返回巴黎。他的赴美展出作品，则作为私人馈赠送给了法兰克。
1963年10月，时任台湾“教育部长”的黄季陆，在访巴黎时遇到了常玉。见他穷困潦倒，作画时连买颜料的钱也没有了，于是拿了一笔钱给他，请他返台开画展，并愿意安排他在台湾“国立师范大学”任教。常玉接受了这笔金钱，并于1964年春末将42（一说43）幅作品寄到台湾，目前收藏于台湾“历史博物馆”。
然而常玉最终没能到台湾去。黄季陆的钱到手后，他去埃及游玩。从埃及返法时，常玉把他那本“中华民国”的护照弄丢了，最后还是改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返回巴黎的。从此他再没有去补办那个“中华民国”的护照，因此返台任教开画展也就无从谈起了。
据说，常玉曾向台湾方面去函，索要他寄出的画作，但画还没到手，1966年8月12日凌晨，人们发现常玉已经死去，因煤气泄漏死在他蒙帕纳斯 (Montparnasse)工作室里。 “他的作品成捆地出现在巴黎的拍卖市场，售价仅数百法郎，八十年代以后单张的售价已涨至数万法郎。”（高远《常玉的生平与艺术》）
台湾地区有位叫衣淑凡的女士，目前是常玉研究的权威。通过多年艰辛努力，她找齐了常玉的作品，2001年出版《常玉油画全集》,整理了常玉的生平，找到了常玉的前妻，最后寻到常玉在巴黎的坟墓。
常玉的墓被找着时，那里没有墓碑，也没有名字。衣淑凡与墓地管理方签约，为常玉的坟再续３０年约，并用中文为常玉的墓立碑刻名。至此，客死他乡的常玉，也才有了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。
家乡亲人的无尽思念
评论家说，常玉的魂仍然在中国。他画故乡的菊，荷，梅，兰。他“花”的意象，牵动他内在异乡游子的情绪。解读常玉的“花”时，就像是握着一把解读常玉生命情境的钥匙。他的风景画，动物画，都借着人物的渺小与沧海一粟来表现生命飘落的茫然与失落，隐隐约约透着内在思乡的无边乡愁。（高玉珍《常玉的绘画艺术》）
在南充，曾经显赫一时的常家早已没落，常百万的辉煌也不再是人们的谈资。大约是2001年初，衣淑凡女士曾来大陆寻找常家后人。当时，她找到了常俊民的长孙常泽森。2005年3月，85岁高龄的常泽森病逝，他的弟弟常泽青早年迁家至宜宾。冯秀葵老人回忆说，她的八舅常廷桓好像还有个儿子，先前在市内一家机械厂上班。记者查找多日，至今没有结果。冯秀葵老人还说，五舅常必诚后来把家安在了重庆，解放后失去了联系。
2001年3月，就在衣淑凡离开南充后不久，本报记者曾对常泽森作过采访。常泽森说，解放后常玉仍和南充家人保持着联系。冯秀葵老人也证实说，大约是1966年初，六舅还写信给常泽青，求寄家乡的“红豆腐”（豆腐乳）到巴黎，但后来就没了音讯。冯秀葵当时在重庆看了那封信，记得信中还附了一张六舅的“近照”。
常玉一生中虽然身边有过多位异性出现，但唯一有过婚约的只有法国女郎哈蒙尼耶。他们在1925年相识于“大茅屋工作室”后同居。3年后两人结婚，再3年，两人离婚。
常玉一生没有子女。就目前的情况来看，常泽森去世了，他的弟弟常泽青，是日前已知的常家嫡系后代；而与常玉血缘关系最近的，就是冯秀葵老人了。在接受记者采访时，冯秀葵老人透露，当年衣淑凡来大陆寻找常玉后人，有帮他们争取继承遗产的打算。因为当年常玉寄往台湾准备参展的那四十多幅作品，并非常玉出售与赠与，他也曾写信索要过，因此应视为常玉的私人财产。衣淑凡来南充时，是常泽森出面在办理这些事情。如今整整五年时间过去，也不见有任何动静，再加上常泽森一死，这件事好像也就石沉大海了。
相关链接
常玉油画作品成交价格前十位 [RMB (元）]
1、2006年4月8日，《花中君子》在苏富比拍卖行以29,807,200 元成交；
2、2006年5年28日，《明黄瓷瓶中盛开的花朵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22,327,840元成交；
3、2005年11月27日，《四裸女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17,341,600元成交；
4、2005年5年29日，《青花盆中盛开的菊花》在佳土得拍卖行以8,200,160 元成交；
5、2004年10月31日，《翘腿裸女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7,784,375元成交；
6、2006年6月4日，《草原漫步》在罗芙奥拍卖行以7,523,566元成交；
7、2005年5月29日，《草原上的马群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7,250,400元成交；
8、2003年10月26日，《黑底花豹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4,460,215元成交；
9、2005年5月29日，《黄底红桌上的瓶菊》在佳士得拍卖行以4,401,120元成交；
10、2004年10月31日，《白瓶粉红菊》在佳士得拍卖行4,104,055元成交。
（据《上海证券报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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